晾衣绳上的床单被风鼓成一面帆，又软下去，再鼓起来。我站在六楼阳台上看它，忽然想起去年在洱海边，风也是这样把客栈的窗帘吹得翻卷，像有人在外面轻轻拍打。那趟旅行没什么特别目的，只是听说洱海边的风能吹散一些事情，就买了票。

临走前收拾行李，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带那本没看完的书。最后塞进背包侧袋，结果一路都在赶车赶船，书页被压出折痕，一个字也没读。后来发现，旅行中真正需要的其实很少。换洗衣服两套，充电器，一把能遮阳也能挡雨的伞。其余的，都是想象中自己会用上的东西。

到大理那天下午，我在古城里迷了路。手机导航显示客栈就在附近，可绕来绕去总回到同一家扎染店门口。店主是个老太太，第三次见我经过时笑了，指了条巷子说，直走，看见三角梅右拐。我照做，果然到了。放下行李出来闲逛，发现那条巷子其实很短，只是当时太着急，把每条岔路都走了一遍。

第二天租了辆电动车沿洱海骑。路过一个村子，看见路边有人卖刚摘的枇杷，黄澄澄堆在竹筐里。我停下买了两斤，卖枇杷的大姐让我先尝一个，说自家树上结的，甜。我站在路边剥枇杷皮，汁水沾了满手。那味道现在还记得，不是特别甜，带一点酸，很清爽。后来在别处也买过枇杷，总觉得不如那天下午的。

骑到喜洲时下起小雨。我把车停在屋檐下躲雨，旁边是个做喜洲粑粑的小摊。老板在铁板上刷油，面团按扁，撒上葱花和肉末。雨落在瓦片上声音很密。我要了一个，站在摊边吃。饼边脆脆的，中间软，烫得我直呵气。老板说，下雨天留客，你慢慢吃。我吃完一个，雨还没停，又要了一个。

回程那天早上，我又去古城走了走。经过扎染店，老太太正在门口晾布，蓝白相间的布匹挂了一排，风一吹就轻轻晃动。我想起第一天迷路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。她认出我，问要走了？我说是。她说，下次来记得还走那条巷子。我点头，其实知道大概不会再来了。但那个早晨，阳光照在扎染布上，颜色干净得像刚洗过。